P.Benoist(蒋友仁)述圆明园事

  

  原文见Lettes Edifiantes CurieusesTome IVpp.120-121。此篇节译原函,非全文也。

  一七四五年,余奉清帝(按即乾隆)命,以数学家名义,行抵北京。二年后,蒙清帝委派,指导水力工作。距都城约六哩许,清帝有一行幸游乐之宫苑,新年盛大之宴集即于是处举行,彼会虚靡无数之时日,踵事修饰之。若吾人于《教士书札》(Lettes edifiantes et curieuses)中未有关于其他之一篇小小描写文,予今当为君等稍述其梗概,俾此另人目迷神醉之园苑,历历重现于君等之心目中。会有数位心思灵巧,富于幻想之作家,描摹清帝宫苑中之实景,文章曼妙,婉约可喜。盖华人雅擅装饰园林,使天然景色,愈增完美,其技艺卓有成功,然此不应过事赞扬,因彼仅模仿自然,稍事增色,他无巧计焉。其园林与欧洲迥异,欧洲之园景,大都一望无际,浓阴掩荫之夹道,且平台毗连,人可登临其上,瞭望远处,伟大之景物,渺无穷尽,历历在目,然累累者,若是之多,飘渺之幻想力,不得有所逗滞而专注于任何景物也。华人庭苑,景色层出不穷,更新迭异,人游其中,从无厌倦之时,因其中面积,广袤长短,均有比例。游人既见其中各种景色,惊叹赞美,迷恋不已,但行不数武,复有新奇之景物,呈现于前,而使人油然新兴爱慕之感觉也。

  凡此一切庭苑,均有蜿蜒曲折之湖泽,交错其中,杂处于假山间,藉作点缀。中有数处,穿行岩石之下,潺湲奔流,形成瀑布之景。亦有积聚于山谷间,成为水泽,依其大小之差异,而有湖海等等之名称。此等水泽逶迤纡徐之岸畔,皆饰以栏杆,但与吾国者有别。吾国之栏杆,其建筑原料,乃人工所制之石,雕镂精细,不似天然,但此处之栏杆,却以未经雕琢之粗石制成,知颇坚实,杂置于一排木椿之上。倘工人于此建筑栏杆工作,增费许多时间,仍不过为增加其参差不齐之致,使其更具乡村自然之形式而已。湖畔各处,杂置岩石,形成阶段,颇便士女攀登游船之用,因人皆愿置身其上,观览景色。山冈之上,有将石块凿为岩石形状,藉增景色;虽已安置稳固,然时或摇摇欲坠,如欲压倒步近其地之人士。又有石块作成洞穴之状,蜿蜒曲折,穿行山下,导汝行至美丽可爱之宫殿。夹于两岩石之间,既临湖,有依山,布置洞穴,似出天然。由此诸洞穴内,有大树挺出,或为枝叶扶疏之灌木,当春光明媚之时,为各种怒放之鲜花所荫遮,在其他洞穴,可见各种花卉树木,皆按季留意培植,使之重生者。

  清帝及其宫眷妃嫔,所居宫殿,占地甚广,其内复积聚天下四方所珍视而难得之物。除此而外,园中尚有其他宫殿多所,位置或环绕巨浸,或矗立于湖心人造岛屿,亦有建筑于山坡,或幽谷中者。数处地方,专为种植稻麦,及其他谷类。为耕植此田,周围环以村庄,田夫居之,永不出此范围。园中亦有通衢,店铺夹列,每逢佳节,中国、日本、欧洲各国,各种最珍奇之物,群汇于此,如市场然。

  顷悉予所述太多已逾今年定限。下次函中,当为细述皇帝及宫眷妃嫔,所居之灵境。盖此邦异乎法国,法国君王之宫苑,均公开而准入游览。此邦则即亲王大臣官员人等,亦不得擅入,除皇帝一家而外,惟值演剧或其他欢会,清帝尝邀亲藩贵爵等款待若辈,亦有定所,不许任意行走,亦不能到园中他处。

  清帝欲在此园中,建一欧式宫殿,并欲殿内殿外,均装置自动喷水机,虽予力陈才力不足,清帝仍命予监督此工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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